”你叫什么？“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”苏丽珍“

    是不是每一部王家卫的电影里，张曼玉都叫苏丽珍，是不是总有一个难解的情结，是不是总有迷茫的眼。

    终于，不是王家卫，而是陈可辛。她也不叫苏丽珍，而叫李翘。对方亦不是玩世不恭的张国荣，而是土气的大陆仔黎明，可情结难免，迷茫仍在。

    当她说”友谊万岁“的时候，就知会是悲剧。他为她系扣子，厚实的冬大衣，冻僵了的手，全神贯注，憨厚呆傻，哪怕肩头一沉后眼里也是傻气地紧张。每次提笔”小婷“，不知如何开口，亦不知何言以对，电话中假装听不清匆匆挂断。竟买同样的金饰给两个女人，只知一口一个”不用担心，我有钱“，却跟在哭泣的李翘身后不知所措。可他又比谁都清楚”若你连我便宜都不占，我在香港就真的没有朋友了。“

    她有她的理想，他也有他的。他的理想是风风光光在香港娶小婷，可是时间会变，人会变，理想实现了却失去了意义。她不卑不亢地说：”除了老鼠，什么都不怕。”可最终被黑社会老大后背纹的米老鼠打动。她对一个男人说”我等你回来“，却对另一个男人说”等我“。最终在前者的肩头哭泣，听他说：”傻女，比我好的男人满大街都是。”后者独自在雨中。他对小婷说：“我们回不去了。”就像半生缘里曼桢那样喃喃道。于是这句被我和朱仔时常嘲笑的矫情话，也让人揪起心了。

    从大陆到香港，从香港到美国。十年，折腾来折腾去，终是一个人。在无数次的错过后，他们终于在播放邓丽君死讯的电视机前，重逢。其实十年前初到香港，昏沉睡去靠的竟是对方的背。若她仍是苏丽珍，碰到黎明也许会是甜蜜蜜。若她是李翘，遇到张国荣，也不会如此牵肠挂肚。空荡荡的房间里是威廉霍顿的微笑，空气中弥漫的是邓丽君的甜蜜。一个是香港人的情结。一个是大陆人的。心想，二十年前的黎明竟也是一沉不染的呢。如今，都不在了。